查看征文作品

[返回上一页]

茶是一盏灯

作者:李旺林    发布时间:2016-06-20   阅读次数:562   投票数:1

茶是一盏灯 拂晓,天色还未褪去夜的霓裳,村庄还沉浸在夜香甜的梦乡中,偶有早鸟清脆的鸣叫几声,大地如同跌入远离人间的山谷中,悠悠,幽幽。父亲习惯地咳嗽几声,然后窸窣下床,找几根木柴,生火,接水,拿一凳子坐在小火炉跟前,青烟慢腾,干柴发出巴巴声,火苗在土炉上舞之蹈之,茶水在铝罐中不温不火,很快冒起泡来,父亲已经完全是个老头了,像他父亲在这个年龄时一样苍老。这个年龄,他有足够的耐心阅读光阴,阅读生活,阅读自己。生火,炖茶,已经成为他在黎明的一门长久的功课。云彩慢慢扯开黎明的光芒,父亲像个守望黎明的雕塑,被一盏茶熏陶着,滋润着,日渐干瘪如一枚枣儿的生命在茶韵中慢慢舒展开来,从内部世界,从目光中。 茶,是一盏灯。真正点亮黎明的除了云霞,更多的应该是一盏炉火上的茶韵。至于茶功,更是忙碌生活歇息时的小点心,而且涟漪开来,对中国人的性格文化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茶者,望文生义,系人对草木的解读。 没有哪个民族像华夏子孙如此与草木有着难以割舍的紧密联系了。从那个叫做“神农”的先人开始,我们的农业文明就穷尽智慧,以究草木对于丰润生命的功用。 “神农”这神人至少证明一种关系——华夏民族对草木以及由此而延伸开来对自然的认识和探研。 后世孙思邈李时珍等药手一生取材自然,包括现在农村干活手划破出血,农民第一时间取材的仍然是带有药性的草木。可见,靠山吃山,傍水吃水,天人合一已经从简单的实用上升到了文化科学的高度。 茶,是一盏灯。一盏由实用而衍生至空濛美丽的“虚”的境界。 这一盏灯明亮的可以是达官贵人,阳春白雪,亦可以是阡陌农人,下里巴人。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永远是农人的简单智慧,只要是脚步能踩踏到泥土上的,就不缺几叶茶喝。 喝不到名贵好茶,可以喝压成饼的砖茶,甚至山梁上的一种农人称之“地蕉”的草本,亦可入茶,且夏天清热去火,喝一口,舌喉凉润。正如抽不上过滤嘴香烟,可以自力更生,旱烟就是不错的选择,且老头从背上抽出烟锅装一锅,长长的挈(衔)在嘴上,悠悠然,云里雾里,天地混沌。草木与人,实在不止是云雾水汽的朦胧美,生命需要草木的滋养,五谷是正本,烟茶是副本。 几乎每位农夫都有爱喝茶的习惯。在宁夏西海固,茶是一门功课,活前活后,闲人忙人。天未及拂晓,起床先生火,接水,炖茶,烟熏火燎,吸流吸流几口,咬几口馍馍,精神焕发,上地。晌午歇缓,杯子里带了早上带来的茶水,就着馍馍再吸流几口,一上午的活儿就不太欺人了。茶更能托付起好客之道。平日里,家里来人,生火,炖茶,把盏话桑麻,光阴散淡,茶悠岁月。 茶,是一盏灯。一盏点亮世俗美韵的灯。 在世俗意义上,茶长精神,更怡人情。慢慢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精华部分 ,俨然成为一种茶文化。 自然中清素的这一样,内中蕴藏着丰富的阳光和木的本性,又兼之承恩甘露,所以没有那一类人会拒绝的。几乎交融到哪一类人,变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景和文化。 遇佛生禅心,因道得天道,茶,一盏明心性的灯。喝出文化,神交自然,萦绕天地,静出时光。明目,凝心,静心,悟道,得理。“禅房花木深”,禅房亦有茶韵。“吃茶”早已成为一门功课,何止简单的舌尖喉咙之过润意。赵州和尚一句“吃茶去”,道尽个中玄机。 吃茶礼茶,修茶悟茶,品茶鉴茶,一枚叶子,让舌尖喉咙少却烦意,减却肥腻,豁达平淡出江湖闲远来。 茶,一盏灯。一盏饱孕着阳光和甘露的灯。 叶上光阴,富有阳光,凝聚甘露,捏一撮儿放在金属罐中,以木柴烘烤,煮命,金木水火土,样样见全,五行不缺,相生相宜,这就是草木与人的最温馨的故事。 茶遇到文人,相互点化,陆羽成书《茶经》,大和民族精研中国古代茶经,而成茶道,格物致知,万化一理。听听林清玄江吃茶文化,好酒的李白苏轼也是茶艺清客。 茶,这盏灯,点亮的是一个民族的得道自然,格物明理。近几年火热的奇石界,更是因茶结缘,互赏心得。 吃茶,其实是静修自己,其实是脉连自然,茶之道,在于茶缘,由茶而时光,而光阴,而文化,而天地,乃至生命息息相关,物理阡陌网联。 茶,一盏灯。一盏千古事,煮之,喝之,品之,茗之。 当酒事天昏地暗大腹便便之余,人们很快调整心态,吃茶,可以散淡时光,养胃健体。但最贴近我的胃口的还是父亲在黎明时分的盏茶时光,那里有对生活的恭敬的沉淀,及至云霞如炉火,山岚似青烟,这一炉一罐中的清煮,有点沸腾人生的别样意蕴。 我似乎能闻到父亲火炉旁的木柴燃烧的烟气与茶罐中沸腾的茶汽交融成的复杂味道了,在异乡,在一盏茶的光阴中。如同一盏光晕鑫黄的灯,点亮黎明。 李旺林 宁夏中卫市第一中学语文组 邮编 755000 联系电话 15009554587 QQ315021612